剛剛喊出“邁入功能性材料領域的世界第一方陣”口號的世華科技(688093)，因定增方案中的諸多問題，收到了上交所的問詢函。

辦公地址位于江蘇省蘇州市吳江經濟技術開發區的世華科技，是一家專注于功能性材料研發的科技公司。自2020年上市以來，公司已經交出連續兩年營利雙增的亮眼成績單。但其股價卻經歷了大起大落。

種種信息顯示，世華科技的崛起來源于對蘋果的深度依賴。而眼下公司似乎試圖通過定增來降低自身的“含果量”。但隨著上交所的問詢函到來，這一戰略布局的進程似乎又多了一絲不確定性。

毛利率過高遭質疑

上交所圍繞世華科技本次定增計劃的多個問題進行了問詢。其中，本次募投項目的可行性被重點問及。

在問詢函中，上交所要求世華科技結合公司主營業務結構、重要客戶的限制性約定情況、未來產能能否消化，回答本次募投項目的意義所在。不僅如此，上交所還要求公司說明本次募投項目是否涉及變相投資房地產的情形。

根據定增計劃，世華科技本次募資將用于高效密封膠、創新中心兩個項目，前者的實施主體為其全資子公司江蘇世拓，后者的實施主體交由另一家全資子公司上海世晨。企查查數據顯示，江蘇世拓和上海世晨的注冊資本均為1億元，兩家公司的經營范圍暫都不包括房地產開發。

對于世華科技融資規模的合理性，上交所也進行了關注。其在問詢函中要求公司說明本次募投各項目融資規模以及效益測算的具體過程和主要依據。而占據整個問詢函最大篇幅的，是有關世華科技經營情況的問題。對于公司主要客戶及收入情況、毛利率情況、研發費用情況的具體問題，上交所一一羅列。

其中，世華科技“異常”的毛利率情況尤為惹眼。在定增方案申報材料中，公司報告期各期的主營業務毛利率均顯著高于同行業可比公司毛利率。上交所據此要求世華科技解釋毛利率較高的原因。

此外，世華科技2021年度精密制程應用材料業務毛利率突然下滑近8個百分點。雖然公司已在申報材料中對該業務毛利率下滑原因作出了解釋，但上交所進一步要求公司結合該業務的市場競爭情況、同行業可比公司類似產品的單價變動趨勢等，說明該類產品單價持續下降的原因。同時，上交所也對世華科技相關產品是否存在毛利率進一步下降表達了擔憂。

記者通過回看世華科技的相關公告后發現，早在IPO時，世華科技就曾“炫耀”過自己的毛利率勝人一籌：在招股說明書(注冊稿)中，世華科技介紹，公司主營業務多采用蘋果公司認證模式銷售，該模式銷售的產品毛利率高于產業鏈廠商自主采購產品毛利率。財報數據顯示，世華科技近5年來的銷售毛利率均維持在60%附近。

不過，世華科技在2022年半年報中曾提示過未來毛利下滑的風險。公司表示：“國外友商調整競爭策略，行業的供求關系變化都會導致公司毛利水平下降。”

超高“含果量”帶來隱憂

正如世華科技所介紹的，公司的業務構成具有極大的特殊性——與蘋果公司深度綁定。這是一柄雙刃劍，一方面它為公司帶來了豐厚的利潤回報;但另一方面，公司一旦失去蘋果訂單，經營或將陷入“停滯”。

根據財報數據顯示，世華科技的營收中，來自蘋果相關業務的占比約在九成。這一問題也引發了上交所的關注，其在前述問詢函中要求公司說明終端客戶認證及直接客戶自主采購模式各自收入及占比情況;蘋果產業鏈相關的產品認證、在手訂單以及銷售額占蘋果同類產品采購金額比例，并說明與蘋果產業鏈主要客戶合作的穩定性情況。

上交所的擔憂不無道理。此前，歐菲光就因被踢出“果鏈”，導致業績巨額虧損，其市值也是一路下探。甚至傳出消息，歐菲光為了減少損失，以800萬元的低價賤賣了價值8億元的設備。時至今日，歐菲光的經營狀況仍未迎來明顯起色。

就在前幾天，又一家白馬“失了前蹄”——歌爾股份被曝失去蘋果訂單。隨后，歌爾股份對外披露丟失訂單的公告，但公司并未明指這些訂單所涉公司就是蘋果，并強調相關訂單金額占營收比重并不高。但在11月9日、10日，歌爾股份股價依舊吞下兩個一字跌停板。

蘋果為上述兩家上市公司帶來了豐富的訂單，但當訂單丟失的瞬間，其反噬威力同樣巨大。而世華科技或正面臨著相似的問題——“含果量”驚人。

據不完全統計，在世華科技的招股說明書中，曾經248次提到“蘋果”一詞。公司甚至直言：“產品銷售在客觀上形成了對蘋果公司的依賴，并在可預見的將來仍將持續。”

世華科技并非不清楚深度依賴蘋果的隱患。公司在招股說明書及歷年財報中，均有提到相關風險。但至少在目前，世華科技尚無法降低其“含果量”。從2021年的營收分布數據看，除了電子復合功能材料取得較大增長外，精密制程應用材料、光電顯示模組材料的營收水平均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下降。2022年上半年，精密制程應用材料業務延續了營收下降趨勢。

此時推出的定增方案，更像是世華科技試圖擺脫蘋果依賴的決心。公司反復提到了一個詞“一體兩翼”。定增方案中，世華科技強調了對新能源汽車相關業務的展望。但在公司此前的財報中，和新能源汽車業務相關的信息卻極少。《大眾證券報》記者致電并致函世華科技證券部，試圖了解公司目前在新能源汽車方面的布局情況，以及對擺脫“蘋果依賴癥”的考量。但截至發稿，并未收到回復。

值得一提的是，世華科技曾在最近一次投資者調研紀要中表示：“新能源汽車領域整體仍處于前期拓展階段，有產品正在客戶處測試打樣。”

老項目遭遇延期加“撤資”

新項目為何急于上馬?

世華科技想到的擺脫蘋果依賴的另一辦法是“走出去”。

公司在定增方案中透露：“要從提供單一功能產品向提供綜合解決方案服務轉變，從國際龍頭引領向全球化競爭轉變。”具體來看，世華科技希望通過加速推進全球化知識產權布局、構建全球化經營能力來推動公司的全球化發展戰略。而本次募投的高效密封膠項目則被公司視作全球化布局的核心重點。

不過，世華科技目前的海外收入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截至2022年6月底，外銷業務錄得營收854.4萬元，占比僅為4.8%。值得關注的是，世華科技的海外業務收入占比從2017年的22.63%一路降低至2021年的2.48%。

從已有的信息看，無論是被公司寄予厚望的新能源汽車業務，還是打開海外市場戰略，都未有雛形。世華科技對蘋果的依賴或仍將持續一段時間，但公司若能保持產品的技術優勢，仍將在“果鏈”中擁有較強的競爭力。只是，圍繞公司的研發情況，似乎也有待解的疑團——上交所在問詢函中要求世華科技解釋IPO募投的研發中心建設項目相關情況。

資料顯示，世華科技承諾投資1.24億元的研發中心建設項目，到今年上半年時，實際投資金額僅為1748.01萬元。2021年10月，公司曾召開董事會，將該項目延期至2025年3月;今年8月，公司又決定，將擬投入該項目的募集資金金額下調為6865.2萬元，并將5500萬元的IPO募集資金用于新增的創新中心項目。

按照世華科技IPO時申報材料顯示，研發中心建設項目的建設期限為1.5年，如今該項目不僅被延期，投入資金也大幅縮減，是否與該項目所涉及的研究方向業務進展不順有關?對此，記者在采訪函中向公司方面求證，但并未得到解答。

資料顯示，研發中心建設項目的主要研發方向包括新型軟磁材料開發、特殊涂層材料開發、復合功能材料開發、光電顯示材料研究平臺、電子結構膠研究平臺等。而新增的創新中心項目的研發投入方向主要包括復合材料研發平臺、膠粘劑和密封膠研發平臺、生物基材料研發平臺等。兩個項目的研發方向似乎重合度不高。

但從實施地點來看，這兩個項目又產生了交集。研發中心建設項目實施地點除了在世華科技位于蘇州的廠區內，公司還在2021年年報中披露，新增上海世晨作為研發中心建設項目的實施主體，新增上海紫竹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為實施地點。而創新中心項目的實施地點雖然尚未公布，但其實施主體正是上海世晨。

對于世華科技此次調整募集資金用途的行為，上交所提出了質疑，并要求公司說明在前次項目建設延期的情況下，是否存在過度融資的情形。此外，上交所還要求公司解釋創新中心項目是否會因環評批復問題引發重大不確定性。

近年來，世華科技在研發投入上花費巨大。無論是研發支出金額、研發支出占比還是研發人員占比均在不斷提升。但是，這并不能掩蓋IPO募投的創新中心項目推進緩慢的事實。公司曾在2021年年報中表示：“該項目正按計劃有序推進”，但轉頭過了幾個月，項目就遭遇延期且減少投資。公司或許應該對此作出更詳細的解釋。本報將持續關注相關事件進展。

記者 徐海峰 實習記者 陳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