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中旬以來，國際黃金價格持續“飆升”，紐約商品期貨交易所黃金期貨價格區間漲幅一度超過9%，突破2200美元/盎司關口。與此同時，國內金價也是節節攀升，從而掀起了一波黃金珠寶消費熱潮。

但記者發現，黃金飾品銷售火爆的背后，由此引發的相關消費者投訴不斷增加，并且，黃金珠寶上市公司的經營情況正出現分化。

有的凈利預增超過兩倍

有的面臨退市風險

實現營收714.36億元，同比增長13.37%;實現歸母凈利潤22.14億元，同比增長30.23%——老鳳祥成為A股首個披露2023年度業績快報的黃金珠寶上市公司。這份業績快報中不乏亮點：除營收增速從2022年的個位數晉升為兩位數外，歸母凈利潤更是結束了上一財年的同比下滑。

對于業績的變化，老鳳祥首先提到的便是受行業原因影響：“在一系列提振消費政策推動下，全國消費市場持續回升，金銀珠寶成為全年(2023年)各商品零售類別中增長幅度最快的品類。”

中國黃金協會統計數據顯示，2023年，全國黃金消費量1089.69噸，與2022年同期相比增長8.78%。其中，黃金首飾消費量706.48噸，同比增長7.97%，創下過去5年最高值;金條及金幣消費量299.6噸，同比增長15.7%。

借著滾滾而來的黃金消費熱潮，多家黃金珠寶上市公司發布了2023年度業績預喜公告。其中，萃華珠寶預計2023年歸母凈利潤或最高同比增長253.5%至1.69億元;潮宏基的歸母凈利潤同比增幅數據雖然不如萃華珠寶，但在絕對值上領先，盈利上限或達4億元;明牌珠寶則實現了扭虧為盈，2022年時，公司歸母凈利潤為-1.63億元，而去年至少盈利1.5億元。

談到業績向好的原因時，上述3家上市公司均提到了受益于珠寶首飾業務的亮眼表現。不過，也有上市公司沒有享受到這波黃金消費需求增長的紅利。萊紳通靈披露，公司預計2023年度將延續上一年的虧損局面，虧損金額或擴大至7617萬元。公司解釋，一方面因為“鑲嵌首飾零售市場需求進一步下降”;另一方面“公司進入黃金領域時間尚短，未能在報告期內有效彌補鑲嵌首飾下滑帶來的影響”。

和萊紳通靈情況類似的還有迪阿股份，公司透露在“以鉆石鑲嵌飾品為主的情況下遇到了較大壓力和挑戰”，其預計2023年營收同比下滑37.83%—43.75%、歸母凈利潤同比下滑87.6%—91.72%，繼2022年后再度營利雙降。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其他同行紛紛公布業績預告之時，主營貴金屬工藝品研發設計、外包生產和銷售的金一文化(現證券簡稱：*ST金一)對外透露，公司存在財務類退市風險。此外，曾經頭頂“深市珠寶第一股”光環的愛迪爾，則因觸及交易類強制退市情形，于3月4日被深交所摘牌，徹底結束了A股之旅。

去年三季報凈利率最低僅有1.8%

雖然黃金珠寶上市公司的業績表現不盡相同，但有三點卻出奇相似——一是各自門店里的金價都“高高在上”;二是它們的銷售凈利率普遍不高;三是都有不少來自消費者的投訴。

本周四，記者實地走訪了位于南京市新街口商圈的多家黃金珠寶店鋪。雖然是工作日，但多家店鋪的柜臺前還是不時有消費者駐足詢價。當天，多家店鋪的足金單克售價都在663元左右，活動價可以優惠至每克598元—623元，而工藝金的單克零售價則要更高一些。

除了按克收取金價外，各大店鋪還會根據克重和工藝的不同，收取50元—2000元不等的加工費。記者發現，雖然不同店鋪的金價和加工費有差異，但同克重、相似款式的黃金飾品的最終到手價格卻相差不多。

盡管賣得不便宜，可黃金珠寶企業的賺錢效率不算高。以2023年前三季度的銷售凈利率數據為例，包括老鳳祥、明牌珠寶、萃華珠寶在內的多家上市公司該數據均在5%以內，其中，中國黃金只有1.8%。余下的幾家上市公司則在5%—10%之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賣黃金首飾不賺錢，有些商家便動起了“歪腦筋”。日前，有消費者稱，其在老鳳祥購買的金飾內竟然藏有兩根疑似“配重”用的金絲。

相關視頻顯示，該手鐲是消費者今年2月花2萬多元的價格購買而來。在其發現手鐲存在異響后回到店內，讓工作人員當面剪開后，竟然發現手鐲內有兩根約6厘米長的金絲。

而在不久前，老鳳祥還曾因“洗金風波”陷入輿論的風口浪尖。有消費者稱，自己的黃金手鐲疑似被老鳳祥的店員洗掉了LOGO。老鳳祥隨后在微信公眾號發文回應，在當地市場監督所協調下，專業機構已對該手鐲進行破壞性檢測，檢測結果符合相關標準。另有視頻顯示，老鳳祥在承擔鑒定費的同時，同意為該消費者進行等克重的置換。

在黑貓投訴平臺上，因黃金飾品買賣產生的糾紛已經成了投訴的“重災區”。截至記者發稿，關鍵詞為“黃金”的投訴量有33128條，投訴對象中就包括老鳳祥、中國黃金、周大生等多家上市公司，而投訴內容涉及“一口價”黃金、隱瞞克重、誘導消費、欺騙消費者等。

投訴中尤以“一口價”黃金問題為甚。“一口價”黃金指黃金首飾不按克重，而是按固定價格向消費者銷售。在記者探店過程中，就有店鋪店員向記者推薦一款足金掛墜手鏈，表示這款商品不按每克價格收費，是定好的價格，并強調“比按單克收費的飾品劃算，售價基本在700元—1000元”。

但“一口價”銷售卻暗藏玄機。有些黑心店鋪會通過故意隱瞞黃金首飾克重或置換限制條件，故意誘導消費者購買遠超當日金價的“一口價”商品。此外，黃金飾品“缺斤少兩”、店鋪售后體驗不佳、退換貨困難等也是消費者投訴較為集中的問題。

上延下拓外擴，企業各出其招

記者發現，黃金珠寶商家被投訴量居高不下的背后，是近年來相關企業通過加盟的形式快速“開疆拓土”。

老鳳祥公布的數據顯示，2023年，公司凈增各類網點385家，截至當年年底，公司黃金珠寶核心板塊擁有海內外營銷網點共計5994家(其中海外銀樓15家)。與2019年底的3893家(含海外銀樓19家)相比，增幅約為54%。而新增的店鋪中，大多為加盟店。2022年，老鳳祥的連鎖加盟店數量占比高達96.54%。周大生的加盟店占比同樣不低。截至2023年年底，公司的加盟店數量達到4775家，占比同樣超過九成。

直營店、加盟店提供的服務能做到一致嗎?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部分企業的直營店和加盟店的定價是有區別的。周生生的店員就表示，直營店和代理商的加工費之間存在差異，“代理商的比較貴，直營店是自己的工廠做的”。而周大福的店員則表示：“直營代理的價格一樣。”

盡管加盟模式可能帶來管理上的難題，但依然是各大黃金珠寶企業擴張勢力的重要手段。“加盟模式不僅可以減輕資金和存貨壓力，同時，利用本地代理商、總經銷商、加盟商的強大影響力快速進入空白市場，可實現高效的市場整合。”一黃金珠寶從業者對記者表示。

除了跑馬圈地，黃金珠寶企業在產品設計思路上也下足了功夫，主打一個“下沉”。記者走訪時，多家店鋪營業員均表示，盡管金價一直在波動，但對門店客流量其實并沒有影響，“因為多數黃金飾品的克數較小，小幾百元的價格差異并不會導致本來需求強烈的消費者降低購買意愿。”

在零售端，低客單、輕量化的黃金飾品近年來表現突出。據世界黃金協會數據，低于10克的黃金飾品是零售商收入的最大來源，庫存周轉也更快。其中，低于2000元的產品貢獻了超過35%的銷售額，其次是2000元—5000元價格段的產品，占比約為28%。

除了向下拓展，黃金珠寶企業也在嘗試借助工藝的提升向上打破凈利率的天花板。前述行業人士對記者表示，終端零售價中其實包含兩次溢價的機會，一是每日金價中的品牌溢價，二是加工費，“以足金產品為例，平均毛利率約在20%左右，但古法金產品的毛利率可以做到35%以上，而古法金鑲嵌產品該數據可以超過45%”。周生生店員也對記者表示：“古法的、克重高的飾品加工費通常會達上千元，但普通工藝的加工費每克只要十幾、二十元。”

除了在老本行里下功夫，也有黃金珠寶企業選擇跨界。明牌珠寶就于近日透露，其全資子公司日月光能與頭部組件企業天合光能簽訂了《電池采購框架合同》。按照當前市場價格測算，預估合同銷售總額約為58億元。在此之前，萃華珠寶溢價4倍跨界“收鋰”也曾引發市場關注。

對上市公司而言，跨界的結果暫時難言好壞。根據業績預告，萃華珠寶預計2023年的扣非歸母凈利潤最高僅有3400萬元，與1億多元的歸母凈利潤數據差額較大。萃華珠寶解釋，由于主要原材料碳酸鋰價格出現大幅下跌，其他原材料和產品價格也出現了非理性下滑，公司旗下思特瑞鋰業的存貨跌價準備金額計提較多，對思特瑞鋰業經營業績造成不利影響。

記者 陳陟 實習記者 黃琴琴